取暖
99朵玫瑰,火红的刺眼,令人眩晕。
米佳面无表情地看看西装革履的镇凯,手挽在老公的臂弯:今天是我们结婚周年纪念,镇凯,谢谢你送我们的礼物!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米佳的老公很绅士的接过镇凯手中的花束,笑笑说:一起去吧!
镇凯的身体瞬间凉了下来。
认识米佳是在镇凯刚刚失业、和女朋友分手的时候,镇凯在饭店里和朋友借酒浇愁,米佳和同事在搞小型庆功会。两拨人同时出门,镇凯吐脏了米佳价格不非的套裙。朋友赶忙替镇凯赔礼,第二天,镇凯到米佳的单位道歉。一个周后,镇凯成了米佳的助手。米佳是游乐园文艺部主任,镇凯是主任助理。
很快,镇凯的工作得心应手了,和文员小曼的关系也暧昧了起来。一天,游庆祝演出结束,镇凯送小曼回家,顺便将他自己也送到了小曼的床上。小曼用放荡的呻吟诱惑着镇凯,白皙光华的身体蛇一样紧紧的缠绕住他,樱唇在他的颈、胸、腹上留下了花瓣一样的吻痕。镇凯疯狂的要着小曼,失去理智一般,一次一次,直到两个人都筋疲力尽。
上班时,米佳一眼就看出了镇凯昨夜的作为,冷冷一笑:这两天找人替你巡游,以后注意点影响,游客大部分是小孩子!
镇凯有些尴尬的抚着脖子,偷偷去看小曼,小曼今天用了紫色的眼影,妖媚地冲他飞眼。
以后的一段时间,镇凯一直和小曼一起,他们随时可能纠缠成一体。深夜的办公桌、电梯、杂货间,都是他们无所顾及欢爱的地方。镇凯像个吸血鬼,无止境的所要着小曼的身体,也只有在和小曼纠缠时,镇凯才能感觉到一点点热度。从他的初恋女友抛弃他做了有钱人的情人后,在这个火辣的夏季,他一直感觉不到身体的温度,就像行走在初冬的夜里,总是冰冷。而和女人欢爱,是他温暖自己的唯一方法。
后来,小曼突然辞职了,到美国投奔异地相恋了八年男朋友。镇凯丝毫没有疼痛,身体却再也温暖不起来了。于是,他在深夜游荡在酒吧、娱乐城中,寻找不同的女人温暖自己。白天,他是一丝不苟的职员,夜幕来临时,他就变成了又一个在花花世界中迷失的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样的生活。
一夜,狂欢过后的镇凯有些体力透支,酒精让他摇摇晃晃地看不清这个世界。他的头一阵一阵的眩晕,忍不住胃里的挣扎,让所有食物和酒水胜利大逃亡出他的身体。当他略有些清醒时,他发现地上那堆污秽物下,是一双几乎辨认不出的女人的脚。他惊诧的抬起头,米佳一张一贯无所谓的脸出现在视线里。
镇凯完全清醒时,是躺在自己的床上,只穿了一条内裤。阳光毫不闪躲的直射在他脸上,刺眼,却有些温暖。
现在都中午了,饿吗?米佳出现在卧室的门口。
镇凯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有被子掩紧身体。
喝点粥暖暖胃吧!米佳转身走开,边走边说:这就是你按揭的房子吧?两室两厅,不错啊!
镇凯发现,米佳穿着他的T恤和短裤,瘦瘦的身体几乎看不出任何曲线,只有那一双细长的腿还让人赏心悦目。
你又吐脏了我的一套裙子,这回连我新买的鞋也卷进去了。饭桌上,米佳若无其事的说,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镇凯甚至不敢抬头:我赔给你新的,米主任。
米佳不冷不热的来了一句:你的那点薪水够吗?
镇凯觉的窘迫极了,说不出话。
米佳转身到沙发上的包里拿出一张卡:呆会去商场给我买身套装,还有鞋,尺码出门再告诉你!
镇凯拿着衣服和鞋回来时,米佳已经做好了晚饭。镇凯闻着米饭的清香,觉得从没有过的温暖从心里蔓延出来。
饭做好了,你自己吃吧!我换了衣服就走。
米佳拿过镇凯手中的袋子进了卧室,关上门。镇凯突然想,门里米佳的身体会是什么样子?会像前女友一样干瘪还是像小曼一样丰满?甚至更美妙?
镇凯还在浮想,米佳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还合适。你到挺会搭配,这鞋挺配衣服。
说完,米佳径自出门走了。镇凯的身体瞬间凉了下来。
办公室新来了一位文员,比小曼更加突兀有致,比小曼更加风情万种。爱林上班不到三天,连工作套路还没摸清,却已经摸遍了镇凯的全身。爱林毫无顾及的在工作间和镇凯撒娇、拥抱、接吻,依偎在镇凯的臂弯出现在众人面前。
镇凯多少有些尴尬,爱林却没有任何感觉:怎么?你还怕别人知道我们上过床?这年头,谁还那么纯洁?
镇凯最难过米佳看到他们亲热时的表情,米佳每次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在转身离开时冷冷的笑。每每这样,镇凯心里就会十分郁闷。他不希望米佳对他不闻不问,他希望米佳批评他、骂他,多难听的话他都愿意接受,可是米佳从不。甚至有一次深夜加班结束,镇凯和爱林正在仓库的道具间欲仙欲醉地疯狂时,米佳回来取忘记带走的东西,看到他们如此坦诚相见,米佳也什么都没有说,还是那样的若无其事:打扰了!你们继续!
镇凯有一种怒火中烧的感觉,他故意拼命的要着爱林,故意让爱林发出淫荡的叫喊,米佳拿着东西出门,似乎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任何关于他们的东西。镇凯的愤怒到达了极点,他发疯一样在爱林的身体里进进出出,高声喊着:为什么?为什么不管我?为什么?
镇凯和爱林分开了,很快,爱林有了新的伙伴。
米佳一定知道这些,镇凯希望米佳可以过问一下,甚至嘲讽、讥笑也可以。米佳没有,她依旧无所谓。镇凯有种受创的感觉,他恢复了以前的生活,夜夜在酒吧里卖醉。
那日,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的他来到一家新开的酒吧,还没有要酒就被人拒绝了:喝不少了,明天不上班了?
是米佳!
镇凯抬起头,看见了穿着服务生服装的米佳做在吧台里面。
我是调酒师,不过你今晚什么酒也别想从我这里要出去。米佳甚是严肃。
你凭什么管我?镇凯低吼,胸中一直以来的郁闷一暴而发:要你管的时候你为什么看着我不管?
镇凯转身冲出酒吧,消失在人群中。米佳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
不知道是怎么回家的,镇凯迷迷糊糊地开门时,朦胧中看见了米佳正站在门口,镇凯伸手去抓时,一头载倒在地上。
这个夜晚过的真好!这个梦境是那么真实,以至于镇凯不愿意睁开眼睛结束梦里的一切:米佳修长的身体在镇凯怀里轻轻的扭动,镇凯温柔地要着米佳,一次,两次,他们对彼此的身体乐此不疲。米佳的身体让镇凯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乐趣,镇凯在米佳的身体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这是以往的女人们都没有给予他的,也许,是不能够给予他。没有往日的疯狂,镇凯是那么柔情蜜意,从心里,镇凯有了暖感觉……
猛的睁开眼睛,屋里还有些暗,恐怕是刚刚天明,太阳还没有出来吧!镇凯回忆着梦中情景,浑身发烫。
许久,镇凯翻身下床想找些水喝,却猛然发现,米佳正躺在床上!
一切都是真的!是吗?镇凯难以置信。米佳,她居然……
镇凯使劲揉揉自己的头发,看看床上,真的是米佳!原来梦里的一切,是事实!镇凯轻轻坐到床边,看着熟睡中的米佳,刚才惊异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他用手温柔的抚摩着米佳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像是爱抚自己的女人一样。
米佳醒了,仍然那样若无其事地表情:醒了?
镇凯点点头,回到了床上,正想把满心的温暖表达出来,米佳却起身穿上了衣服:你继续睡吧,我该走了。
镇凯一把拉住了准备下床的米佳:你……什么意思?
米佳轻轻挣开镇凯的手,下了床。
你是什么意思,米主任!
镇凯愤怒的吼着。他明白,米佳要走了,而且很可能不会再来了。
米佳的身体微微一抖,很快又挺直。她背对着镇凯:你我相处,不过是为取暖。
镇凯被派到分园协管两年。一直,每每联系米佳,米佳总是很冷淡的口气,像是和他并没有太大的关系。镇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无法忘记这个女人,即使是在和别的女人欢爱时他的眼前也总是出现米佳的样子,甚至这两年,只有想到米佳,他才能在别的女人身上冲刺到尽头。他坚信自己是爱上了米佳,他一定要把这个能够温暖他的女人再次抱到怀里。
镇凯调回总园的第二天,下了班,捧了玫瑰去米佳的新办公室门口,看到米佳和一个男人正准备离开。
米主任!不,米副园长!镇凯竟有些紧张,额头渗出了汗。
米佳面无表情地看看西装革履的镇凯,手挽在老公的臂弯:回来了?正好,今天是我们结婚周年纪念,镇凯,谢谢你送我们的礼物!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米佳的老公很绅士的接过镇凯手中的花束,笑笑说:一起去吧!
镇凯的身体瞬间凉了下来。
入夜,米佳的短信传来:这个世界的每个城市,都有人因为伤害而变的麻木和冰冷,所以,他们互相寻找,互相依靠,互相取暖。
你我都曾经是这样的人。以为你我相遇,我便不会再冰冷,可你宁愿在别人的怀抱中寻求温度。我只想知道你是否可以温暖我,那夜过后,我依旧冰冷。
也许注定,你总在失去理智的时候遇见我,在清醒的时候失去我。
不要再寻求取暖的对象,找一个可以爱的人,它会温暖身体和心灵。
我不再找人取暖,因为已经有人温暖了我。
世界是这样节奏分明,机会路过,稍纵即逝。有人就是这样,因为自己的或别人的耽搁,丢失了可以温暖的机会,既而受伤,不得不随意接受,以便取暖。
可是,真的能够温暖吗?
镇凯关掉手机,在这个火辣的夏季,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