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去的与永恒的
一觉醒来已至正午,本想早点起来,随着春风再去问候一下牵动我情愫的那片杏林,可春这个季节太容易使人赖床了.苦笑一下安慰自己:或许中午的阳光更明媚、或许春野在正午才别有一番风味……
离开矿区的单身宿舍,顶着春日里最热的阳光,踏着长满砾石的土道,我向山边走去.经过山脚下的小村子,看到村里的老人们,三群两伙儿的聚在树阴下闲聊,也不知哪家的院儿里时不时传出几声懒洋洋的狗叫和几阵洪亮的鸡鸣.房檐间、春阳里,几只雏燕高高低低地飞跃着,欢叫着。
一串叮当作响的声音,将我的目光引至道旁树桩上的两头黄牛身上,牛犊懒洋洋卧在一堆粪草上晒太阳,声音是从老牛的脖项下传来的,铃铛并不是常见的铜铃,是用铁罐头盒作铃罩,用麻绳绑着一枚大号的螺丝钉作铃锤儿组成的铁皮铃,或许是图省钱吧。告别老牛茫然的眼神,走出这炊烟腾升的小村,我疾步走向那片伤感的杏林.
这片杏林的后方紧挨着这个村落,林子的左右是广阔的麦田,从高处俯瞰的话,这林子就像这片绿海里的孤岛。“吃过饭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把我的从杂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哦,是您呀!大婶,我今天歇班,寻思着想来看看这杏花开。”我笑道。大婶是这片林子的主人,是我第一次来给母亲买杏子时认识的。记得那时,尚在人世的母亲最爱吃我买的杏子,其实母亲是不怎么喜欢吃杏的,但只要是我买回来的东西她指定不会挑剔,嘴里面只会说“好!不赖!中!”母亲去世前一个月我去给她买杏,我挑好了杏子却忘了带钱,陌生的大婶却对陌生的我说:“没事儿,你得闲把钱捎来就妥了。”心里想着躺在医院里的母亲与母亲曾说过的话,我落泪了……
“啥?你来看杏花儿?呵呵呵,你要再晚来俩月杏子你都能吃上了!”大婶指着树上那些青嫩的幼果说道。站在这片曾使我落泪的园子里,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待杏黄时我会不会再来。坐在杏园边儿上的麦田里,我把玩着一柄杏树的枯枝向远处望去,蔚蓝的天空里浮着几道淡淡的云彩,杨树林用嫩黄的新叶点缀着山脚,松林排成方阵添给山顶一抹阴浓.春风夹杂着浓郁的菜花香,荡漾在油绿的麦田里。思绪随着这麦浪起伏,把心情放飞在这山脚田间,将灵魂沐浴在这春阳之下.再也没有嘈杂的车辆声,再也没有煤矿上那震耳欲聋的机器声.远离那喧嚣的、使我厌烦的都市,远离那勾心斗角、逢事得谨小慎微的单位,酣畅淋漓地奔跑在这旷野之上……
[ 本帖最后由 醒苍 于 2008-4-25 12:45 编辑 ]